他是太子!温恕是他的老师!他不跪在自己这边,还能跪谁?
温恕除了效忠于他,还敢有别的选择?
他敢选吗?
“他倒是差人递过话,让你稍安勿躁,韬光养晦。”皇后想了想,“不过只是递个话,确是显得...不够尽心。”
凭温恕在朝中和圣上跟前的分量,若肯真心实意替太子转圜几句,太子也不至于被禁足这些时日。
“这老狐狸,怕是只想明哲保身。明知道你父王正厌弃你...”说到这,皇后眼见太子怒意勃发,毛发都竖了起来,忙改口,“他向来最会揣摩你父王心思,也就是逢迎圣意罢了。若说他可疑,母后倒未瞧出。”
皇后倾身靠近,声音压得更低,“温恕好歹算是在咱们半条船上。你还记得,当初那法子,还是他漏给你的。”
“若是温恕真要对你落井下石,存心背弃,大可将此事拿去你父王跟前卖好,那咱们可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。”
“母后是说...给那个死老太婆下药的事?”太子眉梢一动,似是忆起,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。
他信任看重温恕,是因为温恕与其他人不一样,能让他顺耳顺心。
温恕待他,宽和慈蔼,近乎纵容,不似父王对他疾言厉色,也不似师傅们满口仁德贤能,整日里念叨什么仁德筑基,贤能架梁,致君尧舜这些他听不懂的屁话。
温恕从不逆他的意,对他也并无半点过分的期望。
温恕不会刻板教授他如何做个明君,如何治理天下,如何能将这帝王之业延绵千秋万代...
他对这些毫无兴趣。
温恕只说,殿下生而聪慧,治国之道,待他登基后亲政自然无师自通。
他深以为然,学这些狗屁不通的东西有什么用?谁听话懂事就用谁,不听话的直接宰了不就行了。
杀到无人敢忤逆违背他,自然天下人就都听话了。
满朝文武,谁不是读了一肚子圣贤书!他们寒窗苦读,才能为他所驱使。
他生来便是太子,何须效仿庸才,去走那十年寒窗的荆棘路?
学问是臣子的敲门砖,却是君主的装饰品。
他无需懂,只需会用人,会杀人便可。
他是太子,血统即天命。他便是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,也依然是这万里江山的储君。
那些寒门学子读破了万卷书,终其一生,也不过是跪着听他号令的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