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姨娘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掌心里鲜血淋漓。
她方才跑得惶急,在院门口的石子路上摔破了手,此时血水混着泪水,从下颌直抹到鬓角,半张脸血污狼藉,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,看着狰狞可怖。
“可惜啊可惜...”秦姨娘笑得癫狂,“哈哈哈...太可惜了!”
姜氏被秦姨娘的疯癫状一时惊住,“可惜什么?”
秦姨娘歪着头,斜着眼诡异地看姜氏,“自然是可惜...你的好媳妇了呀。”
“哈哈哈...”秦姨娘笑眯了眼,伸出食指一点姜氏,“死老婆子,你以后没依仗啦!看你怎么活!你活不长啦!哈哈哈哈!”
沈漫冲上来死死捂住秦姨娘的嘴,“阿娘,您没了弟弟还有我呀!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呀!”阿娘这是要让她们母女为弟弟陪葬吗?!
谋害郡主的事,万万不能说呀!
秦姨娘张口狠狠咬下,一口下去沈漫的手指顿时见了血。
“啊——”沈漫吃痛大叫,甩开秦姨娘,怒气冲上颅顶,“阿娘,你是不是真疯了!”
秦姨娘冷冷看着她,如同看一个陌生人,“你弟弟死了,你也别活了。咱们娘三一起走,路上也好有个伴。”
沈漫还未开口,姜氏厉声质问,“秦氏!你究竟做了什么?!”
秦姨娘无视女儿哀求的目光,一字一顿,如敲丧钟,“这碗毒汤——你儿媳也喝了!是以你的名义送去的!老虔婆,毒杀郡主,你怕是要被千刀万剐!下了阎罗殿还要滚油锅、遭分尸!死无全尸,连鬼都做不全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姜氏骇然失色,猛地起身,“你!你竟敢毒杀郡主!”
“是-你-毒-杀!”秦姨娘拍手雀跃,笑得直不起腰,“这碗汤是婆母送去的关怀,自然要算到你头上。”
“哎呀...嘻嘻嘻...”秦姨娘嬉笑着晃悠那块染血的帕子,“算算时辰,你那高贵的儿媳...怕是已经咽气了吧!”
“老虔婆,你等着下地狱吧!”秦姨娘眼中鬼火熊熊,恶狠狠地冲着姜氏龇牙嘶吼。
门外传来一管清冷好听的声音,“谁说郡主咽气了?!”
秦姨娘猛地回头——
沈寒步履从容,浅笑吟吟,她身旁赫然是本该毙命的郡主,郡主眉眼沉静,容色无恙,完全不似大病一场又中毒的模样。
秦姨娘还未反应过来,一声短促又熟悉的呛咳声响起。
地上躺着的沈夕,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