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嬷嬷哭嚎着要求见小乔氏,反被她素日里欺负过的几个粗使婆子连拖带拽,塞住嘴强扔上马车,趁夜押去乡下。
沈寒默然片刻,“容嬷嬷素来横行霸道,府中女使婆子对她敢怒不敢言。眼下失势,此去乡下的日子有得她熬。即便侥幸能活下来,再想回府也难了。”
“容嬷嬷是她的乳母,跟随她多年鞍前马后,她竟是半分情面也不顾。”陆青摇摇头。
养个宠物十几年还有感情呢,何况是自幼陪伴的乳母。
沈寒低头轻捻绢帕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,“我曾经是她的亲外甥女,是她看着长大的,也是她口中心心念念的长姐留下的唯一骨血,不也是说下毒就下毒吗。”
陆青颔首,“其实满府上下,真正全身心依赖她的,唯有容嬷嬷。”
沈寒默然……
曾几何时,她也是这般依赖小乔氏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,她不再依赖小乔氏了呢?
齐嬷嬷说,姑娘小时候总爱缠着夫人,要夫人抱,要夫人陪着用饭,要夫人哄着才肯睡。
不过短短数月,小乔氏就厌烦了。
齐嬷嬷宽慰她,夫人是首次执掌中馈,偌大一个侯府庶务繁忙,难免会疏忽姑娘。
那时她太小了,不懂何为嫌弃,见不到姨母就哭闹。
齐嬷嬷就一次次去请夫人,一次次垂着头回来,只哄着她说,夫人那正忙,说晚些就来看姑娘。
她便真的一直等着。
只等来过一次。
小乔氏似是极不耐烦,一来见她既没用饭,眼睛又哭得红肿,当场发了怒,说这些婆子婢女们,连个孩童都看顾不好,不如统统打了板子发卖算了。
齐嬷嬷连忙解释,说姑娘是思念母亲了,许是夫人容貌肖似其母,姑娘一见就心生依恋。
小乔氏听都不听,直接回堵,几岁大的孩子懂什么叫思念,就是你们这些下人偷懒。她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闲心功夫带孩子。
小乔氏撂下话,养你们这些人,就是看孩子的。若是再看不好,就统统滚出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