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章 难安乐

暖青寒 夏不疑 1662 字 3个月前

直至他看到那张写满旧部门生姓名、指认严阁老笔迹的证词,才终于彻底绝望。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,都曾对他唯命是从,马首是瞻。

如今,却齐刷刷调转笔锋,将刀刃对准他。

儿子已死,女儿下落不明,忠仆钟诚早已消失,家产抄没,连那身赖以立世的首辅袍服与文坛宗师的虚名,也被剥得干干净净。

如今的他,除了一具等死的躯壳,一无所有。

他以为傅鸣会来,用刑具慢熬他的骨头,叫他求死不能。可日复一日,狱室无人踏足。

直到今日,除夕夜,牢门忽开。

他被带了出去,目的地竟是温府——那座象征着他一生极盛岁月的府邸。

刑卫司的人押着他,特意绕府一周。

从巍峨的正门、偏仄的侧门到供仆役进出的角门,处处污迹斑驳,恶臭弥漫。最后,停在那方他曾亲手题写、象征挣脱桎梏的“温府”匾额前

——它已落地,碎木溅满泥污。

温恕静静看着,心头一片空茫。昔日众人仰望的所在,已成京师最污秽的角落。

不容他多看一眼,身后的刑卫司推搡着他,进了府,径直带入一间被洒扫过的干净厢房。

温恕一脚跨过门槛,目光猝然钉在桌案上,那正正立着他深藏密室的四座无名楠木牌位。

那场大火虽烧光了书房,却未波及密室。它们本应好好立在蟒袍前的!可如今,竟被置于此处,如同待审的囚徒。

“不——!”

他踉跄扑去,双臂将牌位箍在怀中,像是要将它们按回原位。

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他倏然转头,陆青与沈寒,静立门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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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他倾尽权势也未能碾死的人,此刻静默如山,审视着他这头狼狈的困兽。

温恕斜睨二人,扯出个冷笑:“命可真硬。宫里那帮废物,竟连你们都收拾不净。”

他顺着桌脚滑坐于地,将牌位搂紧,“我说傅鸣怎不来诏狱。原来是留给你们,亲自动手。呵呵,是老夫高看他那份国公府的清高了。”

陆青搬来杌凳,与沈寒坐下,俯视着他。

刑卫司的人进来,将他双脚与桌脚锁在一处,而后躬身退去。

温恕垂眸,看向自己红肿溃烂的右腕。那夜被傅鸣掰断后,便再无人理会,如今已痛到麻木。他极轻地动了动肩膀:“今日除夕。可否,给些香烛供品,容老夫祭一祭先人。”

陆青轻笑一声:“你是要祭你父亲,温大鹏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