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展开:
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监国裕王与皇三子赵王,构逆幽朕,罪在不赦,着即革除宗籍,追夺一切爵封。
皇五子仁孝天植,着即皇帝位。以冲龄践祚,未通政务。
特命内阁首辅、柱国大臣温恕,总摄一切军政机务,兼辖司礼监。
自此,内外章奏、诏令用宝及一应国事,皆决于首辅一人。
俟皇帝年满十五,即行亲政。
布告天下,咸使知闻。
钦此。
内阁首辅臣温恕奉敕拟。
温恕的指腹缓缓摩挲过提花绫的卷面。
指尖所触,是内造御绸的温软;掌心所握,已是天下至坚的权柄。
将卷轴重新卷好,从容纳入怀中。
他披上大氅,迈着内阁首辅的沉稳步伐,撩帘而出,径直步入风雪。
去向即将由他掌控一切的地方。
刚出府门,一道黑衣劲装的身影却蓦地拦在面前,正含笑望着他。
温恕脚步一顿。
不待他开口,那人已几步迫近。
“阁老,雪夜路滑,可是要入宫?我送您。”
一只手,如夹断新生的铁钳,牢牢攥住了温恕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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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苑暖阁被炸之前,赵王府内依旧酒热正酣,觥筹交错。
定远侯听得跌撞而来的内侍好不容易将事情说清,只淡淡问了一句:“殿下已经出府了?”
内侍疯狂点头,声音发颤:“侯爷,您快动身吧!魏国公无需再盯,殿下...殿下正等着您的人马接应呢!”
定远侯却只不疾不徐地颔首,竟转身又回了前厅,与魏国公继续推杯换盏。
内侍急得团团转。
眼看更漏一滴一滴地坠,侯爷却一杯一杯地饮,全无离席之意。
内侍几乎要哭出来!
西山大营的兵马,此刻还远在二十里外的西山脚下。就算即刻飞马传令,集结整队,再经西直门开入城中,赶到玄武门下,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。
可侯爷...竟还在喝酒!
直到,皇城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巨响。
内侍如获至宝,几乎是扑到定远侯身边,压着嗓子急道:“侯爷!宫里得手了!您快些吧,殿下那边刻不容缓啊!”
他急得满头是汗,偏偏自家侯爷酒兴正酣。
这模样,倒真像是来喝喜酒的!
前厅满座宾客皆被那声巨响惊动,纷纷起身。席间勋贵高官云集,此刻人人面色惊疑,几位女眷已骇得掩口低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