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快速思忖片刻:“我们将郡主藏入暗格。方才入宫的路径我还记得一些,咱们往宫外闯。温恕的目标本就是你与我,若我们主动现身,将追兵引开,或许能为郡主争得一线生机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小佛堂的暗格极为隐秘,外人不知。方公公手下不过四五亲信,在此等大雪与混乱中,绝无余力细搜整座慈宁宫。”
陆青定定看了她片刻。
未竟之言,已无需出口。
此刻抛下对方独活既无可能,亦非所愿。
生死一线间,她们必须联手,先保住郡主。
二人抱着被褥返回时,郡主已将夹壁暗格的门打开了。
“我从前常在这里罚跪,所以才知道这个夹壁暗格。原是堆放些太后礼佛用的名贵香料和旧年经卷,防潮避光用的,正好不会返潮。”
暗格藏在佛龛下方,被桌案上垂下的绸布严严实实遮住,与整座佛龛浑如一体,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郡主朝她们招手,“快进来。”
沈寒几步上前,将手中厚披风裹在郡主肩上,伸手轻推:“母亲先进去,我与陆青随后来。”
“不行,”郡主侧身挡在暗格口,“你们先进。母亲护着你们,我守在外头。”
小主,
话音未落,沈寒与陆青不约而同伸出手。
两人一左一右,将郡主往暗格里一送,沈寒顺势将怀里被褥塞进去,陆青反手便扣上了暗门。
这暗格本为储物所设,机关锁扣仅在外侧。闭合后,其门扇的色泽、木理乃至雕花,皆与周围佛龛浑然天成,外难以察觉,内无法开启。
郡主一怔,用力拍打门板:“寒儿!青儿!你们做什么?”声音已是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沈寒贴近暗格,压低嗓音:“母亲,您就在此等着,莫要出声。此处隐秘,无人能寻到。我与陆青去寻援兵。若我们三人都困在此处,迟早会被他们找到。”
“不行!”郡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低沉模糊,“你们对宫中不熟,快进来!让母亲去!”
陆青已用从寝殿寻来的绸帕,将佛堂地面她们进来时留下的血迹与水渍匆匆擦净。
她一口吹熄油灯,也凑近门缝,声音坚决:“郡主,您平安,我们才无后顾之忧。”
言罢,不待郡主再应,两人裹紧披风,将佛龛前的绸布仔细复原。
随即转身,没入殿外的风雪中。
一出殿,风雪又劈面砸来。
陆青拉住沈寒,声音在呼啸中断续:“一路不见半个人影...巡夜的也全消失了。西苑被封,六宫又是宁贵妃执掌,她这是清空了场子,专为赵王铺路。”
沈寒替陆青拢紧披风:“去别的宫院也是徒劳。皇后不在,宁贵妃手握权柄,谁敢为我们得罪她?闹大了只会牵连无辜。咱们试着往西苑去。”
二人裹紧披风,埋头冲进风雪。
刚绕过一道廊角,抬眼便撞见方公公那张红如鸡冠的脸,被烫伤的面皮在雪光下格外狰狞。
他正带人如猎犬般,顺着雪地上那抹淡却刺目的血迹追来。
陆青与沈寒急隐于山石花木之后。
方公公尖利的斥骂随风而至:“给我搜!那三个贱人,一个都不许放过!敢伤咱家...咱家活剐了她们!”
一名内侍将刀尖血在雪里蹭了蹭,低声道:“公公,动静是否太大了?后宫...终究还有几位主子。”
方公公那张布满水泡的脸暴怒扭曲:“宁贵妃都死了!这三个人证必须灭口!阁老的大事若出了岔子,咱们的富贵就没了!”
他啐了一口,阴森森道:“怕什么!那蠢妇早传了谕旨,令六宫今日斋戒祈福,连巡夜的都撤了。这会儿各宫锁门闭户,谁敢出来触霉头?”
“贵妃的尸身还搁在殿里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