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打着斋戒祈福的旗号,一切便须合乎“清”、“素”之名。
盏是素银,汤色清透如琥珀,幽幽散发着药材与蜜糖的甜香。
只可惜。
这盏名动听、香诱人的“万福安康汤”中,必然被动了手脚。
陆青指尖在素银杯沿上一叩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响。
唉,本想周旋拖到傅鸣来,可惜,宁贵妃不给她们机会。
如今她们三人已在殿中,宁贵妃自认胜券在握,连面上的戏也懒得做足,已然迫不及待了。
突兀的声音让宁贵妃举杯的手势一滞。她倏地抬眼,定定看向陆青。
陆青扬唇笑得甜美,冲着宁贵妃,挑衅般微微一抬下颌:“娘娘,这盏‘万福安康汤’里,下了药吧?”
她话音甫落,宁贵妃端着素银杯的手猛地一颤,盏中琥珀色的汤液泼洒出来,在她玉色的素缎长袄上溅开数点深褐污迹。
刺目如陈血。
她半张着嘴,愣在当场。
侍立一旁的方公公早已对陆青积怨在心,当即尖声厉喝:“大胆!竟敢污蔑天恩、亵渎御赐!娘娘赏汤是尔等几世修来的福分,不知叩谢,还敢狂悖胡言?!”
陆青眼皮未抬,指尖拈起素银杯,缓缓转动,盏中澄澈的汤液随之漾开圈圈涟漪。
沈寒不动声色地接过郡主手中的杯子,抬眸直视宁贵妃,声音清冷:“娘娘,此汤,非饮不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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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贵妃被这接二连三、全然不循常理的举动搅得方寸大乱,她下意识地用指尖捻了捻袖口,强自定神,声音却发虚:“此汤...乃太医院精心调配,有何不妥?”
陆青将手中杯盏往前轻轻一推:“若无不妥——”
她笑意冰凉:“娘娘可否与臣女交换杯盏?您饮我这盅,我饮您那盅。如此,‘恩赏’无私,方显娘娘待下真心实意。”
“你...”
宁贵妃瞠目结舌,被这直刺心窝的提议噎得血气翻涌。
方公公见主子受窘,吊梢眉倒竖,嗓音尖利得几乎劈裂:“放肆!天家恩典,御赐之物,岂由得你挑三拣四、恣意妄言?!你一再诋毁,究竟是质疑娘娘,还是心怀叵测?!”
郡主眉尖微蹙,刚欲开口转圜,手却被身旁的沈寒轻轻按住。
陆青斜睨着方公公,讥笑道:“所以,这汤,是定要喝了?”
方公公有恃无恐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,下巴高抬,目光斜睨:“此汤乃贵妃娘娘为陛下龙体康泰所备的一片至诚之心!赐予尔等,是天大的恩典,容得你推三阻四?”
他倨傲地一昂头:“不饮,便是对贵妃娘娘不恭,对陛下御体不恤!武安侯府与郡主这般推拒天家恩泽,究竟是心中无君,还是...另有所图?!”
积压的私愤借了主子的威势,字字毒刃,劈头压来。
陆青含笑颔首,从善如流:“既然是娘娘美意,那臣女却之不恭。”话音未落,她指尖在杯沿上猛地一弹,发出脆利的“叮”响。
沈寒与她目光一触即分。
在响声未绝的刹那,沈寒倏然抓起面前两盏银杯,手腕一扬一泼,将滚烫的汤汁朝方公公劈面泼去!
“呃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