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父亲,连一句虚伪的宽慰都吝于施舍。那眉梢眼角的冷漠,写满了“咎由自取”。
温瑜的心,一寸寸凉透了。
她恍惚明白了:原来从小到大,那些她曾窃喜的、独一无二的偏宠,不过是父亲假借乔氏之手,施舍给她的一点“正常”的慰藉。
她在父亲眼里,与那个残废的兄长并无不同,都只是他需要摆在那里的、用以装点门面的器物。
或许,父亲当年只是想要一个健全的孩子,以免他日日面对一个跛足嫡子。否则,一剂药,便足以了结这个错误。
何等荒唐!
她曾经视若生命的完美无瑕、高贵出身、独一份的宠爱...竟全是窃来的荣光,精心排演的戏码。
她还以为自己因完美而备受珍视,原来,她是因这副完好的皮囊“有用”,才被容许活到今日。
她甚至比不上那个死掉的残废兄长。
至少,他是清清白白的嫡子。而她,是个永远见不得光、令人作呕的奸生子。
“姑娘,”翠珠眼见温恕背影消失,心疼地凑近抱怨:“老爷怎会这样,一点都不替您做主,那聘礼寒酸得——”
“闭嘴!”
话音未落,温瑜猛地转身,一记耳光狠狠掴在翠珠脸上。
翠珠彻底懵了,半边脸的掌印红得滴血。
姑娘...姑娘从未对她动过手,从来打的都是其他下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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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怀里的锦盒脱手摔落,“咣当”一声,香粉与花露滚了一地。
一盒鸭蛋粉咕噜噜滚到温瑜脚边。
温瑜抬脚,狠狠踢飞,瓷盒撞上廊柱,“啪”地碎裂,扬起一团香腻的白雾。
“翠珠,”温瑜盯着瑟瑟发抖的婢女,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个字对殿下或这婚事的不满,我就拔了你的舌头。听清楚了吗?”
翠珠吓得只会点头。
温瑜转身便走,两步后又猝然停住,侧出半张冷脸,眼风扫过一地狼藉:“把这些脏东西,都给我扔出去。今后,但凡与那位夫人有半点关联的物件,都不准进我的院子。”
言罢,她转身大步离去。
等她坐上赵王妃...再慢慢筹谋,如何将这个秘密,彻底埋葬。
永远埋葬。
温恕没有在意女儿的任何心思,他此刻顾不上管那个蠢笨的女儿,只从容上了马车,直驱赵王府。
温阁老与赵王府的亲事是陛下圣旨钦定,如今他自然不必再遮遮掩掩走角门,而是大大方方,从侧门直入。
赵王正斜倚在榻上,核对着大婚当日的宾客名单。
此事他亲力亲为,一张帖子便是一处势力——届时,这些人得一个不少地聚在他赵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