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谁起的头,话是越传越难听:
“哪是什么‘深明大义’?怕是温家姑娘身子不便,等不得了!这才火急火燎地,非要赶在年关前把婚事办喽!你瞧那赶着上轿的架势,正经王妃,哪有这般不顾仪典、猴急慌忙的?”
平日里,这等背后议论皇子与未来王妃的污糟话,刑卫司早该出面肃清。此番却奇了,那些平日里无孔不入的缇骑竟都像聋了瞎了,任这流言如油入沸水,越传越烈。
不出三日,连为备嫁而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温瑜,都清清楚楚地听全了那些话。
她气得哭得眼皮粉肿,即将成为赵王妃的狂喜,被这盆脏水浇得只剩冰凉,心头满是屈辱的泪水。
这日,刚送走礼部来送聘礼的官员,翠珠便忍不住为她抱不平:“姑娘,这也太过分了!外头传言腌臜便罢了,您瞧瞧这聘礼...”
她指着堂屋中那些尚未收起的礼盒,声音发颤:“鎏金簪子成色不足,织锦缎是过时的花样,玉器更是寻常铺子都嫌普通的货色...这分明是从库房角落里胡乱扒拉来充数的!赵王殿下...这也太敷衍了!”
温瑜刚哭过一场,眼眶鼻尖俱是红的。
眼前这实实在在的轻慢,比任何流言都更让她难堪!
她攥紧手中的帕子,压下满心翻腾的羞愤与委屈,对翠珠低斥:“你懂什么!眼下最要紧的是给陛下冲喜,万事都要‘从权’!礼部忙成那样,殿下...殿下必是顾不过来的。时间紧迫,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礼!”
定是如此。
赵王事务繁忙,又心系君父,才不得不如此。
赵王是深爱着她的,对她是一片真心!
她都几个月没见赵王了,赵王仍执意要娶她为妃,这若不是真心,又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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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受点委屈没什么,可她听不得身边人说赵王半个字不好。
赵王待她真心,在这等尽孝的关头,她自然要与赵王同心同德,这才叫夫唱妇随。
何况,温瑜心里,对这场婚礼别无所求,唯有一个字——
快!
快过流言,快过变数,快过一切可能阻拦她的可能。
自从应允父亲这门亲事,她的心便像被抛上云端,又被无形的丝线吊着,日日夜夜在狂喜与惊悸间摇摆。她怕,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青云路,再次从脚下消失。
她要快!
快些嫁入赵王府,拿到王妃册宝,名字刻进宗室玉牒。唯有到那时,她才算是真正名正言顺,抓住了命运。
如今礼制的仓促、脸面的丢尽、乃至外头那些戳脊梁骨的流言,她都咬牙和血吞了。
她为赵王做的这些牺牲、受的这些天大的委屈,赵王日后总会知晓,也必会千百倍地补偿她、怜惜她。
思及此,温瑜蹙眉,语气微凉:“给父亲的炖汤,送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