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氏看着丈夫梗着脖子毫不犹豫地拒绝,愤怒到几乎绝望!
她的丈夫,已经把他的命、连同她们母子的命,一并押给温老爷。留给她的,除了个苍白无力的“等”,再也给不出任何实质承诺。
她不能等了!
几个月,她才摸到宝儿温热的脸蛋。
再等?
等来宝儿冰凉的尸首吗?!
温家早把他们忘了!扔了!
那贵女说得对,偷盗贡品是诛九族的大罪!温家舍得用自己的九族,来换他们这三条贱命吗?若能救,老爷和宝儿失踪那天就该救了!
可这些日子,温家的鬼影子都没见过一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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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再等下去,等来的不会是救星,只会是——
刽子手的鬼头刀!是乱葬岗的野狗!是他们一家三口,叠一块都凑不出一副全乎的尸骨!
马氏攥紧了袖袍,里头薄薄几张纸烙铁般烫手剜心!
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宝儿的头,被挂在城墙上?!那不如现在就剜了她的心!
“不——”马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惊得倚墙的钟诚浑身一震。
不等钟诚开口,方才还怒不可遏的马氏,竟缓缓在他面前坐下,神情平静到诡异,眼神甚至透着清明。
马氏张了张嘴,用夹着一丝颤抖,却又清晰到可怕的调子,哼唱起来:
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,
外婆叫吾好宝宝。
糖一包,果一包,
十三郎,末阿弟,
分弗着,哭啕啕,
分着了,哈哈笑。
日头落,夜来到,
回头寻,人弗见,
只剩一座,空空桥。”
吴侬软语混着一丝变调的颤音,在死寂的牢房里幽幽荡开。
钟诚仿佛在瞬间被冻住。
马氏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唾沫,颤颤开口:“老爷,妾身哼这苏州小调...好听吗?”
她努力将背好的话,一字字摊开:“老爷忘了?我是吴县人,这调子...”
她索性一鼓作气背完:“老...钟大牛,你从前在温家村...听到的,是不是...就这个调?”
“温家村”、“钟大牛”——六个字,如一道闪电劈来。
钟诚放在膝上的手臂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软塌塌地垂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