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那像极了、令他渴望又恨了一生的眉眼。
待他回神,已经站在这,他平生绝不愿涉足的、罗氏父女的祭堂。
直到与这两道盈满敌意的目光相对,他才为这失控的举动,找到理由:是了,正是这二人,数月前在他独子的灵堂上,将他生生气得呕血。
旧恨如新,灼烧肺腑。
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绯袍,嘴角的温和勾得更深:“此情此景,灵前诛心...二位,可还眼熟?”
陆青目光转向神主牌位前那面乌木鎏金的《御制祭罗氏贞烈祠敕》,“御碑在此,敕令煌煌。温阁老既入此堂,为何...不跪?”
温恕顺着她的目光瞥去,御碑上“凡祭者,必行三跪九叩之礼,敢有失仪,以不敬论”的字样赫然在目。
他嘴角讥笑一弯,向前踱了两步,直直面对香火鼎盛的罗氏父女神位,身形刻意绷得笔直如杆,负手而立。
让他跪?
给裕王的女人跪?跪这用死谏打他脸面的女人?
真是天大的笑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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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今日踏入此地,不为祭拜,只为还礼——
还那日灵堂之上,她们赠与他的那口灼心热血,和无数个辗转难寐的刺骨之讥。
这场戏里,只有诛心,可没有“下跪”这一折。
陆青不动声色地向后滑开两步,沈寒身形一晃,已与陆青错开数尺,二人一东一西,恰好将温恕夹在正中。
温恕背对着她们,目光冷冷看着罗氏父女神主牌位,唇边逸出一声嗤笑:“哼!罗氏父女,能得此哀荣,已是前世修来——”
“来”字的尾音尚未落地。
下一瞬——
腿影如鞭,自左右两侧扫至,精准踹在他膝弯!
“呃——!”
温恕猝不及防,双膝后窝处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与酸麻,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前猛栽下去!
“咚!!!”
一声闷响,是他膝盖骨与金砖地面的凶狠撞击。
紧接着——“磕!”
又是一声脆响,他前额重重磕在紫檀木供桌坚硬的边沿上!
剧痛炸开。
额角皮肤绽裂,血瞬间涌出,模糊了他一侧的视线,沿着眉骨与颧骨,缓缓滴落在他胸前绯红的袍服上。
滔天羞辱烧得温恕脑中嗡鸣,他捂住渗血的额角,指尖黏腻,霍然回首,眼中尽是暴怒与不可置信的厉色:“尔等...安敢如此?!”
陆青慢条斯理地收腿站稳,眼角余光瞥见又有百姓闻声入内,当即提气,声如金玉,清越而高昂,响彻祭堂:“温阁老高义!”
她特意顿了顿,确保所有人听清,然后一字一句,狠狠咬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