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素雅澄澈的韵味,担得起一句:清极艳极。这等境界,恰恰是无数华服珍宝堆砌不出的。
常夫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心底已是一片了然。这等样貌气度,确非寻常闺秀可比。
这小子,眼光倒是刁得很。
不愧是她儿子,眼光,当真是不错。
见长子目光悄然望来,常夫人眼波微动,递去一瞥了然于胸的赞许。
傅鸣接到那目光中的深意,眸色倏然一亮,那点压不住的笑意,自眼底漫开,浸上了微扬的唇角。
陆青未曾瞧见那对母子间的眉眼官司,只依礼微微垂首,声线清悦:“常夫人客气了,是晚辈叨扰。舍弟蒙世子教导,理当登门拜谢才是。”
她自是听出常夫人在替傅鸣周全...
她一贯秉持既来之,则安之。
人一放松,那点独属于陆青的灵动心性便又冒了头,罢了,今日便不与傅鸣计较。
她向来很大度,都是秋后算账。
不过,这位国公夫人,当真是个美人。
常夫人年岁虽长,却美得毫无锋芒。眼眸明澈若秋水,不笑时温柔典雅,笑起来更添烟波朦胧之感,让人见之亲切。五官精致,配以温婉气度,增之一分则太浓,减之一分则太淡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难怪傅鸣清俊飘逸,傅家兄妹三人皆肖其母,真是得天独厚。
再看向一旁威严端坐、如山如岳的魏国公...
陆青暗自咋舌:这铁血铮铮的沙场宿将,竟有这样一位姿容绝世、气度柔嘉的夫人。
如此刚柔相济,璧合珠联...当真是一段,世间奇缘哪。
陆青一双圆溜溜的眸子,骨碌碌地从魏国公身上,又转向常夫人,深茶色的瞳仁里闪着晶亮的光,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与打量。
常夫人被她这般毫不避讳的直愣目光瞧着,险些绷不住笑意,忙借垂眸饮茶的间隙,与身旁的国公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魏国挑了下眉峰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:这丫头,上回见我便如此。瞧着娇憨,胆气倒足,不闪不避,落落大方。嗯,是块有胆色的好料子。
常夫人眼波微漾,眸中赞赏之色愈浓:相貌气度皆是上乘,更兼这一身澄澈的胆色,不矫不饰。
如此,已可称‘佳’矣。
一旁一直沉默静观的陆松,将一切尽收眼底,心下顿时了然:这魏国公与夫人,分明是在相看他家长姐。
眼见二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,对长姐素来敬慕有加的陆松,只觉一股与有荣焉的热流冲上头顶,背脊挺得笔直。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上首,唇角扬起灿烂的弧度,声音清亮坦荡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、毫不掩饰的骄傲:
“国公爷,夫人,我家长姐——很好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