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五章 都被看到了

暖青寒 夏不疑 1781 字 4个月前

却见许正面上一赧,慌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袖子。左边掏了掏,又急急去摸右边。他动作一顿,带着几分窘迫的温柔,将胳膊轻轻抬到她面前:“我...我出来得急,没带帕子。你...若不嫌弃,先用我袖子擦擦。”

沈寒看着抬到眼前的那截天青色袖袍,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
她愣了一瞬。

随后,她径直拽过那只袖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。

温热的、带着他身上干净皂角与淡淡书卷气息的布料,粗糙又柔软地蹭过湿漉漉的皮肤。

奇异的触感,像一块吸水的海绵,将她满眶满心的涩意与狼藉,悄悄吸走了大半。

擦完脸,她目光掠过他被揉得皱巴巴、湿痕斑斑的袖口,再看向他同样濡湿一片的前襟,忽然忍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笑里还带着泪意,却莫名松快。

她可真能哭啊。

许正见她破涕为笑,悬着的心这才略略放下。他用另一只干净的袖口,极轻、极轻地,替她拭去眼角与颊边残存的湿痕。指尖拂过那片纤长的、犹带潮意的睫羽时,心尖都跟着软了软。

“好些了么?”他温声问,忍不住将她揽近,下巴轻抵着她的额角,“什么事让你这般伤心?”

沈寒靠在他温热的胸前,深深吸了一口气,气息里还带着哭过的微涩。

“许正,”她声音低哑,濡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了颤:“我找到...父亲当年遗失的那封密信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垂落,看向身侧的木匣。

“它从来不曾真正遗失。它一直就在我身边,在我祖母的箱笼里。”

许正眸光骤然一凝。

原来如此...难怪她会哭得那样凶。

想必方才,她是与姜氏,定有一场剜心难言的对峙。心口像被浸透了冰水的棉絮堵住,沉坠着,闷闷作痛。

许正指腹极轻地拂过她濡湿的睫羽,声音沉缓:“...傻丫头。”万千言语哽在喉间,最终只化作这一声低叹。

“我急着来找你,”沈寒仰起脸,眸中闪着期待的光,“就是想让你看看,这里头的东西,够不够给罗大人翻案。”

见她指尖微微发白,许正探手一握,“手怎么这样凉?”将她的双手拢入掌心,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,“鹿鱼说你还没用饭,我让他去——”

“正儿——”

车外忽地传来一声刻意放得柔和、却又清晰无比的女声:

“可是沈姑娘来了?听说她还未用饭——”

“唰啦”一声,车帘已被一只保养得宜、戴着玉镯的手,优雅地掀开。

冬日清冷的空气与廊下明晃晃的灯光一同涌入。

马车外,许母身姿端雅地立在当前,身后跟着手提食盒、瞪大眼睛的鹿鱼,以及一旁愣愣看过来的溪雪...

六道目光,齐刷刷地、无比清晰地,定格在车内——那两双紧紧相握、来不及分开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