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一声清朗奏对响彻大殿:“臣!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许正,有本启奏!”
来了!
时隔多日,这“啄木鸟”的啄木声终于再度响起。
刹那间,殿内群臣精神为之一振,所有困倦疲惫顷刻消散,皆凝神静气,准备静观他今日又将啄向何处。
文官序列之首,内阁首辅温恕,眼风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出列的许正。
许正返京究竟查到了什么,他现在是无从把握。司礼监被黄公公守得铁桶一般,针插不进,水泼不入。
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许正回京后并未面圣,甚至连一道密折都未曾呈递。
此前苏州线报亦说,阮康遗孀已处置妥当,许正多半时间只是埋首故纸堆,偶尔问话,并无异动。
只是...
许正中途莫名消失数日,去向成谜,所查成谜。这片空白,犹如暗夜行舟,才是真正令人心悸之处。
此消息之后,苏州方面再无只字片语传来。
必定是出事了。
无妨。他倒要看看,这许正今日能玩出什么花样。大不了,便是再弃几枚苏州的棋子——既然“清风已逝”,他们,已是可有可无。
待大局落定,这些苟延残喘的蝼蚁,不过是早碾死与晚碾死的区别。
今日的庆昌帝,头戴十二旒冕冠,垂下的玉珠遮蔽了天颜。
“奏来。”冕旒后传来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。
许正躬身奏道,“臣所查苏松水师军械流失一案,已有结果。经查,苏州卫千户耿明、千总吴忠,伙同已自尽之把总阮康,私下倒卖陈旧制式军弩及弩箭,中饱私囊。此为耿、吴二人画押认罪之供状,恭请陛下圣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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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袖中取出两封供状,奉与御前司礼监黄公公。
他眼风扫过稳如磐石的温恕,瞥见他袖袍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他声音陡然提高,字字铿锵:“经臣查明,苏州卫竟常年倒卖军弩!其上薛守备,监察不力,形同虚设!致使国之利器流失于外,竟为流寇所用,行刺朝廷命官!此风若不刹住,今日敢卖军弩,明日就敢卖我水师战船!陛下,军械流失,纲纪败坏,至此已是触目惊心!”
许正心头冷笑:温恕岂能想到,他那铁桶一般的苏州卫,竟被两箱陈旧官银撬开。
他不过递过去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:是认下倒卖军弩的死罪,还是背上盗取赈灾银、株连九族的重罪?这道题,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。
温恕双目微阖。
多年心血,苏州卫这条线竟毁于一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