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可笑至极!
“阁老真是演技精湛,令人叹服!”陆青笑吟吟地接话,如同点评一出好戏:“殊不知,您的宝贝儿子,早已恨您入骨!太子毙命当日,是他捡了手弩,杀了钟诚,转头便将古觉寺的同伙卖了个干净。可怜您还在这儿上演‘舐犊情深”,当真可悲。”
望着温恕那由震怒转向惊疑、濒临崩溃的眼神,陆青好心地递上最后一击:“您若不信,大可去查内官监的宫门录档,看看满月宴那日,令郎究竟是何时出宫的?”
温恕胸膛剧烈起伏,如风箱鼓动,却强行将这颠覆认知的惊涛摁回心底。
是了!
那日他急于处置太子,便让谨儿在宫门外等候。待他事了出宫,谨儿才姗姗来迟,且面色惊惶。他问起时,谨儿只推说初次来蕉园,迷路了。
他当时只道儿子受惊,加之沉溺于复仇的快意之中,竟未深究!
一点火种,足以燎原。
对于温恕这等猜忌入骨之人,一粒疑窦的种子,便可焚尽所有信任。
此刻,他心中的荒原,已烈焰冲天。
“若阁老仍不信,”陆青好整以暇地从袖中取出两物,慢条斯理地摊在掌心,堂而皇之地亮在温恕眼前,“不妨瞧瞧这个。”
清风令!
而且是两块!
温恕目光狠狠刮过玉牌,随即死死钉在陆青脸上,心头如遭重击,气血翻涌。
“想必阁老也看出了关窍。”陆青指尖轻点玉牌,满意地欣赏着温恕的脸色由青转紫,最终半张脸惨白如纸,半张脸涨红如血,显然已至崩溃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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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令郎没有在宫宴那日除掉钟诚,这两块刻着‘温’字的玉牌,怎会一并被缴获?钟诚多日未现踪影,若他安然无恙,岂会不找机会联系您?如今音讯全无,只有一个解释——他早已毙命!”
没错!
他亲手将一块清风令交给了谨儿,而另一块,由钟诚贴身珍藏,从不离身!此令关乎重大,钟诚绝无可能将其交予旁人!
温恕心底那猜忌的毒火,轰然冲破理智的堤防,已成滔天之势!
所以,谨儿不仅杀了钟诚,还杀了拾三!
一念及此,那日书房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——
他逼问谨儿为何夜出时,儿子那躲闪的眼神,分明写满了心虚!可叹他当时竟被一句“祭拜沁芳”的托词搪塞过去,还为此心生愧疚,又被勾起的往事悲愤攫住了心神,竟就此放过,未再深究!
此刻他才彻底明白,谨儿哪里是去祭拜?
他是去杀人!
去杀他的人了!
“他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根基被一寸寸蛀空。”沈寒语调温柔,字字却如剔骨尖刀,“所以他先除你的心腹,待你卸下所有心防,将最后一点指望都交托于他时,再轻轻巧巧地...碾为齑粉。”
温恕瞳孔骤缩成针尖,整个人如遭九天雷殛,僵死原地。
灵堂中,唯闻他胸腔里粗重的喘息,一声接一声,如穷途末路的困兽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