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咎也不容易,整日守在她这边,平日护卫辛劳,连出去闲逛的时间都没有。自己还弄坏了他的旧衣,实在过意不去。
傅鸣立刻横过去一眼。
无咎憋住笑意,连忙躬身:“陆姑娘万万不可!这...这衣衫...是衣衫的主人的长辈,珍藏的旧物。”他有些为难,毕竟不擅撒谎,说得磕绊,“是...是留着念想的...压在箱底多年,以后也不会穿了…”
瞥见傅鸣眼风扫来,他赶紧找补:“不过这样的旧衣,衣衫的主人的长辈那儿,存了整整一箱呢!少一件真的不打紧,陆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
实则这些旧衣,主子早穿不上了。但国公夫人执意收着,一件不许扔。
夫人总念叨,说主子年少时随国公爷出征,每回归来都窜高一截。儿子长得太快,一不留神就长大了。她便将主子从前的衣衫都仔细收着,说瞧着就能想起儿子是怎么一天天长大的。
这回的旧衣,还是他趁夫人不在,偷偷从主子旧箱笼里翻出来的。
好在这样的旧衣存了许多,少一件,夫人定然察觉不到。
“哦,”陆青从善如流地点头,拉着衣摆比划了下,笑盈盈地对无咎说:“无咎,看来你这几年身形很是敦实,没再长高呀?是不是没吃好?这衣衫看着很旧了,尺寸竟与你现在差不离呢。”
傅鸣别过脸去,肩头几不可察地微颤。
无咎嘴角抽搐,胸口一痛。
他究竟做错了什么...先是莫名替主子背了“衣衫丑”的黑锅,如今又坐实了“个头矮”的名声...
是,他是没有世子爷挺拔,可这...这也能怪他吗?
“陆青,”傅鸣强忍笑意,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这衣衫既已破损,你自行处置便好。无咎他...确实用不上了。”
无咎已放弃挣扎,垂首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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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陆青乖巧颔首,想了想还是将那截碎布仔细塞进袖中,“我拿回去让扶桑瞧瞧,看她能否补救。明日我让她送些银钱给你,无咎,你去裁身新衣。”
无咎抬眸,目光复杂地望向傅鸣,带着一丝“我要收这钱吗?”的请示。
傅鸣冲他微一颔首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:“陆姑娘给你的,收下便是。”
陆青走近两步,拽了拽傅鸣的衣袖,认真道:“你也该赏他一份。他平日护着我很是辛苦,我们多给一份,无咎将来娶媳妇,手头也能宽裕些不是?”
无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。
心中暖流涌动,这未来的世子夫人可真好。
傅鸣失笑,顺势牵住陆青的手,温声道:“好,都依你。”见陆青面露倦意,他生生按下挽留的话,眼底藏着深深不舍,只轻声道:“夜色已深,该回去歇息了。”
他心头怜惜,往常这个时辰,陆青早该入梦了。
“嗯,”陆青重重点头,冲他甜甜一笑:“你也是,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待她转身,傅鸣又忍不住唤道:“陆青。”
他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,眸光缱绻,余光瞥到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无咎,千言万语在唇边一绕,只化作一句轻轻地叮嘱:“你,好好休息。”
灯火昏黄,勾出陆青欣长姣好的袅袅身影,温柔地晃着。
陆青在几步外,扬起宽大的袖子,朝他用力挥了挥手。
夏蝉尽数退场,秋日的静谧笼罩四野,天地间最后一缕暑气也消散无踪。夜渐深,那轮清冷的明月已微微西斜,将澄澈的辉光与无尽的夜幕,一并让与了疏疏落落的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