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,父亲对母亲竟有如此深情!
这真是...天赐的良机!
原来,突破口在母亲这里。
温恕抬头,撞见温谨泪流满面、满怀期待的模样,心头一刺——
这孩子竟以为他在怀念沁芳?
他痛苦的是自己被玷污的灵魂!
幸而沁芳身子差,走得早,他才得以从这桩耻辱的婚姻中解脱。他的心,是在她死后才渐趋平静。
可惜,只留下这么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昔日耻辱的残缺嫡子!
“你母亲,”温恕淡声开口,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与你,有几分相似吧。”他目光似无意地掠过温谨的跛足,微不可察地一顿,敛起所有情绪,“十数年过去,为父也记不清了。”
可温谨却精准地捕捉到那语气里一丝淡到极致的鄙夷...连同那道落在他跛足上的目光!
电光石火间,他脱口而出,声音发颤:“父亲!谨儿的腿...是和母亲一样,是吗??!”
温恕看了他一眼,眼皮轻轻一合,算是默认。
一股烈焰猛地窜上温谨心头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——
他的残缺,竟是母亲给的?!
母亲留给他的,竟是一具从根源上便已破败的身子?!
“可妹妹为何无恙?”温谨心头那股不熄的火苗已窜至喉间,终是脱口而出,“母亲的残疾,为何只传给了我?!”
不甘、不忿、不平,如烈油泼入心火,轰然暴涨!
几乎要将他从小到大对母亲那点模糊的眷恋与温情,焚烧殆尽。
温恕缓缓靠向椅背,默然审视着儿子。
这是父子间第一次谈及血脉亲人,这份从未有过的熟悉,让他对这个素来厌弃的儿子,又多了几分骨血之情。
“你年幼时,”温恕语气淡然地陈述,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,“为父借你祖父之势,延请天下名医,太医院正亦曾亲手为你诊治。然此乃先天宿疾,非人力可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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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对嫡子寄予多大的厚望,而后便有多失望。
他原以为,娶那当朝首辅的残疾独女,已是他人生至为屈辱的权柄献祭。
万万没想到,那竟是漫长噩梦的开端。
严阁老赏识他的才华,不计较他孑然一身、父母双亡的凄惨身世,不过是一句话吩咐下去,自有人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户籍手续料理得清清楚楚,助他顺利参加春闱,最终夺魁,成为大贞最年轻的状元。
他一度以为是遇到了伯乐,也曾心怀感激,以为否极泰来。
直到严阁老暗示婚事他才惊觉,这一切铺路,竟是因为那个肥硕跛足的女儿对他青眼有加!
是,无人逼迫他。
可他何尝有选择的余地?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