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府中下人皆看他眼色行事,这倒是打探消息的便利之处。
“小的不知,”二福慌忙摇头,声音发颤,忍不住试探,“公子…此事,莫非与您有关?”
昨夜,他惴惴不安地守在马车里,每一刻都心惊胆战,生怕公子出事。好不容易盼到公子平安回来,却在他上车之际,一眼瞥见他衣摆上那片濡湿的、未干的血迹!
定是刚沾上不久,吓得他当场魂飞魄散。
可公子却毫不在意,只命他悄悄将血衣处理掉。
他本以为事情已过,心下大安,谁知天刚亮,赵王府就送棺上门!
难道公子昨夜秘密外出之事...已然败露?!
温谨并未回答,眼风如冰刃扫向二福,反问道:“那件血衣,确定处理干净了?”
“按公子吩咐,烧、烧得干干净净,半点痕迹没留!”二福喉头一紧,忙不迭保证,又怯声问:“您…现在就去见老爷?”
温谨心下一声冷哼。
父亲既唤他去书房,说明尚未怀疑到他头上。赵王府的蹊跷,正好当面去探个虚实。
他指尖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慢条斯理地起身颔首:“走。”
刚迈两步,却突然停下,温谨半侧过身,唇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,声线柔和却字字刺骨:“你顺路去妹妹院里递句话,就说,赵王府清早送了份‘薄礼’来。记住,除了这句,多的一个字都不准说。也告诉府里其他下人,不许多嘴,否则,永远都不必开口了。”
二福深深埋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
公子太可怕了!
从前,只有公子发火时,他才会腿肚子发抖而已。
如今,公子轻飘飘一句话,阴鸷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!
以后他就当个聋子瞎子吧,才能活得长久些。
温谨行至书房外,指节刚触到门扉,内间已传来一声压抑着急躁的唤声:“是谨儿?进来!”
他定了定神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室内未点灯,几缕稀薄的秋光从半开的窗扇挤入,将温恕的身影裁切得细长枯瘦。
那影子无力地瘫贴在地砖上,微微晃动,不似伺机而动的猛兽,倒像一头被抽去脊梁的困兽,空自龇牙,却再难进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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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恕的面容浸在暗处,唯见眼中一点森然冷光。
见温谨进来,他缓缓抬头,整张脸因遏制不住的怒意而微微抽搐,连保养得宜的皮肉都绷得死紧。
温谨心头一凛,强自定在原地,垂首稳声问:“父亲急召儿子,有何吩咐?”
温恕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他,最终钉死案上,猛地一掌击下!
掌风震得案上玉牌一跳,他发出压抑而嘶哑的低吼:“有人杀了拾三...将尸身丢在了赵王府门前!”
一句话落,温谨心头那块悬了一路的巨石,稳稳坠地。
“怎、怎会这样?为何要丢在赵王府?”温谨脸上写满不可思议,顺势问出心中最大的恐慌,“父亲可知凶手是谁?”
温恕牙关紧咬,面颊青筋暴起,筋肉抽搐,喘息粗重,“不是赵王,便是成国公!尸身伤口乃弩箭所致,直穿心腑,一击毙命!此等军中利器,非掌兵之人不可得。赵王掌过禁卫,成国公握有西山大营,皆有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