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碗难咽的天家面

暖青寒 夏不疑 1561 字 5个月前

庆昌帝微微一笑,“宸儿,”放下茶盏,他从碟中拈起一枚湃得冰凉的果子,在指尖缓缓揉搓,感受着那份刺骨的凉意,“今日之事,你心中可有不解之处?”

裕王放下银箸,起身恭立,“儿臣不敢妄加揣测。儿臣所言,俱是依现场痕迹所做的推断。”

“嗯,”庆昌帝用指腹轻轻抹过冰果表面沁出的水痕,“现场留有亲军卫甲胄,你却断言,此事与赵王无关?”他口中“赵王”二字,吐得清晰而疏远,仿佛在提及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臣子。

“是。”裕王垂眸,声音沉稳,“若真是三哥...手笔,以他之能,绝不会留下如此授人以柄的实证。此举过于拙劣,反不似他所为。”

“儿臣愚见,这并非精心构陷,倒更像是...有人将水搅浑,意图祸水东引。”

庆昌帝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轻轻抬手,“坐下,继续用饭。”

裕王垂首坐下,继续执箸吃面。他吃得缓慢克制,每一口都像是在细细品味,又像是在借着咀嚼的间隙深思。

庆昌帝将手中捂热的果子随手丢弃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,“宸儿,你的人,没告诉你,朕在回东宫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人手?”

裕王执箸的手轻轻颤了颤,银箸尖端在碗沿半毫处生生凝滞,未发出一丝声响。他稳住呼吸,从容放下银箸,起身行礼,“儿臣不敢窥视父皇的举动。”

此事他早已知晓——东宫必经之路上伏有数名弓弩手!

也就是说,即便太子躲过温恕的击杀,也绝无可能安然回宫。父皇布下的,本就是天罗地网。太子今日,是在劫难逃。

一滴冷汗,顺着他的脊背,如蚯蚓般蜿蜒而下。

“这个孽障!”庆昌帝提及太子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,只有浸入骨髓的冰冷,如同在议论一个已死的罪囚,“朕给过他无数次机会,他却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。如今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,简直是自绝于天,自绝于列祖列宗!”

“此等无君无父之徒,若承大统,朕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先帝?”他目光转向裕王之际,冷厉陡然换成温和,转圜得恰到好处,“宸儿,你是否觉得...父皇太过心狠?”

裕王即刻撩袍跪倒,额头深深触地,“父皇圣明!一切皆为江山社稷永固,为天下苍生福祉!儿臣唯有感佩,岂敢有半分妄测!”

“起来,起来,”庆昌帝摆摆手,指了指膳桌,“继续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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裕王重新坐下执箸,一口一根面,每一根都细细品尝。

“今日种种,你觉得,赵王真不知情?”庆昌帝微微闭着眼,似是疲惫了一般喃喃自语,没等裕王回话,便自问自答,“他自是不知情的,否则,也不会被摆这么一道,吃这么大的暗亏。”

“不过呀,朕看他的图谋也不小呢,呵呵。”庆昌帝轻柔舒缓的笑声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,冷冷地自腹腔升起,在胸腔里低沉地震荡了一下,滚到舌尖便悄无声息地散了。

屋内摆着几个硕大的冰盆,寒意森森。

庆昌帝面容慈祥,保养得宜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更添几分和气,反而衬得他那双眸子深不见底,像是一具温和的躯壳里,藏着另一个冰冷算计的魂灵。

一个温情脉脉,一个下手狠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