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诚一挥手,几名家仆打扮的护卫迅速从假山后拖出两具事先备好的“刺客”尸身。他们利落地为其为其换上禁卫亲军卫的制式衣甲,将弓弩塞入其手中,再把两具东宫侍卫的尸身一路拖拽至太子身旁,将现场布置成刺客与太子侍卫搏杀、最终同归于尽的模样。
钟诚冷眼扫视,确认无误后,低声道:“撤。”几人闻令,躬身退入竹林,悄无声息。
夕阳沉沉西坠,残阳如血,金光斜照在太子尸身上,泛着一层冰冷而死寂的金边。
忍不住,钟诚离开前俯下身,凑近了,目光如刀,一寸寸掠过太子僵死、因恐惧与不甘而扭曲的面孔。
血早已流尽,数个窟窿令太子尸身残破不堪,死状凄惨,尤其那双圆睁的怒目,死死不肯瞑目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:“你也有今日...这,便是报应。”
身后蓦地传来草叶窸窣声!
钟诚尚未回头,便听见身后弩弦张开的声响——他猛侧身闪避,一道寒光贴腿擦过,“噗”地撕裂皮肉。
腿上一凉,随即剧痛炸开!钟诚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手掌瞬间被涌出的热血浸透,他惊怒交加地抬头,正对上温谨那双赤红的眼珠,失声低呼:“公子?!”
竟是温谨!
不知何时潜至身后,捡了地上死尸的弓弩偷袭他,若他方才躲慢半瞬,那箭已穿心而过。
“公子这是作甚?!”钟诚强压怒火,嗓音压得极低,“若此刻招来人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!”
老爷今日怎会带公子前来赴宴,往日里可从未有过,实是意料之外的变数!
温谨跛着足一瘸一拐走近,看清太子尸身时惊诧一瞬,随即举弩对准钟诚,狰狞的眼中迸出怨毒的光,“老狗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太子妃一出事,父亲只匆匆交代一句让他去宫门外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可事发突然,他心中忐忑,实在放心不下父亲,便悄悄尾随而来。
奈何他腿脚不便,眼看父亲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廊下,却追赶不上。这蕉园他是头一回来,路径复杂,兜转半晌竟迷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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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万没想到,他茫然乱撞闯到这,没找到父亲,却正正撞上钟诚这老狗!
真是天赐良机!
钟诚为何杀太子,他毫无兴趣。他只知道,眼前这条老狗,曾断他一臂令他剧痛多日,更让他赤条条沦为满京笑柄!
此等大辱,他等不及日后了,眼下便要让他用血来洗刷!
温谨脑中嗡鸣,弩弓死死锁定钟诚,所有理智皆被沸腾的杀意吞没——此刻,他只要这老狗的命!
钟诚急声怒喝:“公子!你清醒一点!我若死在此地,与太子陈尸一处,老爷纵有千般计谋,也难逃弑君杀储的滔天嫌疑!届时你我皆成罪证,会害死老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