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乔氏被陆青审视的目光刺痛,只觉那半张脸又灼灼烧痛起来,忍不住狼狈地伸手捂住。
“姨母,青儿正是为一家人着想,怕您伤心过度办了糊涂事。”陆青无视她的怒意,声音甜得发腻,唇边讥讽更浓,“我哪是顶撞?我是怕您忘了,谁、才、跟、您、是、一、家、人。”
她一字一顿,看着小乔氏的脸色瞬间惨白,又因羞愤涨得通红。
“您在外祖父与外祖母面前,那般维护温阁老的公子,不知情的,还以为您与他们才是一家人呢。”陆青状似失言般轻轻掩口,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,将刻意写得明明白白。
这番伶牙俐齿,噎得小乔氏张口结舌,半晌才色厉内荏地驳道:“我自然是与你舅舅是一家人!这、这还用问?!”
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唇尖舌利?
为何每次交锋,自己都像被堵了喉,被气得半死却一句囫囵话也驳不回?
强烈的挫败感与内心一丝不安的愧疚,让她不由自主端出长辈的威仪,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,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懂得什么家族生存之道!我维护温公子,难道是为我自己?那是为了全伯府的前程!无凭无据,难道要为一个猜疑去开罪当朝阁老吗?”
“等你将来出嫁就明白了,”她越说越沉浸于自己编织的大义之中,眼中甚至泛起了自我感动的泪光。
“家族的兴衰,靠的就是一代代人的权衡与牺牲!受点委屈算什么?若都像你这般冲动,几百口人的前程谁来担待?”
陆青简直要为小乔氏鼓掌。
能把利己寡情说得这般深明大义,难怪能与温恕那条老狗珠联璧合。
什么家族前程、左右权衡、总要有人牺牲...
宁贵妃不过是给她女儿一个下马威,小乔氏尚且按捺不住。
若今日死的不是她素来都看不上的弟弟,是她心尖上的女儿,她还能将这“牺牲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吗!
陆青一瞬不瞬地盯着小乔氏,那清冽的目光,仿佛能直接穿透那层虚伪的皮囊。
小乔氏只觉无所遁形,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