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心镜诀。"顾修然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他的剑已挑飞三柄劈向"郑灵萱"的朴刀,"原来你说的新领悟,是把意识投进幻象里。"
"嘘——"其中一个郑灵萱冲他眨眨眼,下一秒便被砍成碎片,化作漫天金粉,"真的在这儿。"
真正的郑灵萱已掠上树梢,脚尖点过弓箭手的腕脉。
她望着下方混乱的人群,听着敌人相互砍杀的惨叫,突然低笑:"容天教你们认我,可他没教你们认幻象吧?"
待最后一个敌人倒在血泊里,顾修然的剑尖挑起面黑底金线的旗子——逆流的标志,绣着扭曲的"墟"字。
他扯下旗子甩给郑灵萱:"总部在城南废弃的染坊,我在敌人腰牌里找到的。"
染坊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郑灵萱踩过满地靛蓝染布,霉味混着铁锈味直钻鼻腔。
密室的入口藏在染缸底下,掀开青石板时,地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"咔嚓。"
顾修然的火折子照亮密室的瞬间,郑灵萱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墙上挂着七面青铜镜,每面镜中都站着个"她"——有穿着魔教圣女红衣的,有披着王霸天血衣的,有握着孙二娘柳叶刀的。
此刻所有镜像都贴在镜面上,指尖抵着镜面,与她的指尖隔着一层冰凉的铜。
"原来...你们都在这儿。"郑灵萱伸手触碰最近那面镜子,镜中影也同时抬手,指尖几乎要贴上她的。
镜中影的眼尾有颗泪痣,和她一模一样——那是三个月前镜湖山庄,她亲手斩下的圣女。
"我们本是一体。"郑灵萱轻声说,"你杀过人,我也杀过;你被背叛过,我也被背叛过。"她的声音像春溪淌过冰面,"容天让你恨我,可你真正恨的,是他把我们困在这方寸之间。"
镜中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有那么一瞬,郑灵萱看见她眼底的戾气退潮,露出底下藏着的、和自己一样的疲惫。
"跟我走。"郑灵萱将手掌按在镜面上,"我们可以...融合。"
镜面突然泛起涟漪。
镜中影的指尖穿透铜壁,与她的掌心相贴。
郑灵萱感到一阵刺痛从眉心窜起,却不是痛苦,而是久别重逢的灼热——那是她被容天截取的、所有不甘与愤怒的碎片。
"灵萱小心!"
顾修然的惊呼像惊雷劈开雨幕。
郑灵萱转头的瞬间,看见姜九娘站在密室门口,手中血色符咒泛着妖异的光。
她腰间的寻魂铃不再轻响,而是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极了归墟祭坛里,那些被吞噬的魂魄的哭嚎。
"你说要引容天注意..."郑灵萱的声音发颤,掌心的镜像突然变得滚烫,"原来你要引的...是归墟之母。"
姜九娘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。
她举起符咒的手稳如磐石,喉间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尖笑:"归墟之母说过,要拿你的命魂做引,拿你的镜像做炉。"她的指甲越长越长,刺破掌心渗出血珠,"融合吧,乖孩子——等你们合二为一,就是她苏醒的时刻。"
符咒离镜像只剩三寸。
郑灵萱望着镜中影突然翻涌的戾气,望着姜九娘眼底疯狂的光,突然明白神兽说的"后手"是什么——不是神力,是她自己,是这些被容天豢养的、她的影子。
而此刻,那影子的手,正透过镜面,紧紧攥住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