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节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这一百九十二亩地,分在诸位手里,日后春种秋收、领种缴租、田亩维护、乃至与村中乡邻往来协调,总需有个牵头主事之人。

按旧例,该立一位庄头,这庄头须得熟知农事、为人公道、能服众。

庄头可由你们推举,我认为可,便用,若一时无人合适,我便从别处调人来管。”

话音落下,厅内又是一片低语。

推举庄头?

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
往日庄头都是东家指定,如今却要他们自己选。

但新东家的话也明白,要么自己推个可信的人出来,要么来个外来的“官”。

外来的庄头谁知道是什么脾性,会不会变着法子盘剥。

众人目光游移,最后渐渐落在了几个人身上。

选谁?

选了之后,这人算是替东家办事,还是替他们说话?

周大福识几个字,为人也厚道仗义,周老五年纪最长,行事稳妥,还有两个中年汉子,干活是把好手,在村里也说得上话。

也有人心里盘算着自家亲戚或相熟的人。

周大福手心又有些潮。

他自然知道这庄头意味着什么,多了些权,也多了些麻烦。

可若是让个不合心意的人来管,往后的日子······

他抬眼,正对上好几道投来的视线。

那里面有期待,有犹豫,也有掂量。

“我看大福哥就成。”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先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让议论静了一瞬。

周大福下意识摆手:“不成不成,我哪担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