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黑风沟后山。
此时,林烽的骑兵营还在十里外的雪原上狂飙回援。
但风雪掩护下,危机已经提前降临。
风雪把整座太行山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铁疙瘩。
废弃排水暗渠出口,七个披着白色伪装网的黑影,正像壁虎一样贴在结冰的岩壁上。
清一色的德制MP38冲锋枪,昂贵的软底静音马靴。
这支华北方面军直属的“挺进队”,极其专业地避开了外围明暗哨,直接摸到了排气竖井边缘。
领头的日军曹长探头往下看。
漆黑的竖井里,只有发电机沉闷的轰鸣。
他冷笑一声,拍了拍战术背心里用黑胶布缠死的炸药包——只要把这东西贴在冲压机的主缸上,八路军的工业美梦就会瞬间化为废铁。
“下。”
两名队员将涂了消音油脂的黑色尼龙绳梯固定,像两只巨大的白蝙蝠般倒挂着无声滑下。
他们不知道,这根竖井,今天下午刚被工兵排长赵铁柱接管。
赵铁柱是个玩雷的祖宗。
他根本没在井口设防,而是在竖井中段,极其阴险地布下了一个“倒栽葱”雷区。
第一名日军刚滑到中段。
他的脚尖,极其轻微地碰到了黑暗中的一根细钢丝。
机括弹开。
“吧嗒!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竖井里被放大了十倍。
日军队员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,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,身体本能地往上猛缩。
“轰隆!!!”
刺眼的橘红火光,如同火龙般在狭窄的竖井里喷涌!
三颗并联的边区造跳雷,将上千枚生铁破片以恐怖的初速向上倒卷。
“噗嗤噗嗤噗嗤!”
破片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。
第一名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如同被塞进了绞肉机,瞬间被撕成了一团血雾。
第二名队员被气浪掀飞,狠狠撞在井壁上,像一块破布般坠入黑暗。
“八嘎!强攻!”
井口的曹长目眦欲裂。
渗透暴露,只能硬拼。
剩余的五名日军不顾硝烟,直接挂上索降扣,纵身跃入竖井。
“哒哒哒!”
人在半空,MP38冲锋枪已经开始对着洞底平台盲射。
洞底平台。
发电机组的油灯下,八级钳工孙铁锤正端着粗瓷大碗喝热水。
头顶突然传来爆炸声,紧接着,一串冲锋枪子弹狠狠扫在两千吨冲压机的底座上。
“叮叮当当!”
火星四溅。
冲压机底座上,一块巴掌大的绿漆被子弹生生啃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