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宽将一身妖力尽数灌注拳锋,一拳破空而出,势不可挡。
震彻四方的拳劲化作狂风,激荡着扑面而来,撩动我们的青丝在风中肆意飘摇。
然而可拳面撞上沐天城的刹那,却如泥牛入海,纵使千钧的气力,也尽数化为虚无。
我于场外静看着此番打斗。
我轻声一叹,原来如此。
金晨曦竟在悄无声息间,疯狂地掠夺着石宽的妖力。
它更是将石宽招式中的技一并吸收,纳为己用。
与我此刻的全神贯注截然不同,六耳却神态闲适,轻松散漫。
只见她从容地从怀中摸出鲜桃,随手轻蹭衣襟,擦拭着桃面的浮沉。
六耳淡淡笑道:“他看来已是力不从心。”
“是被夺舍了,还是开始怜香惜玉?”
我轻笑,“他的拳头从未碰到过金晨曦,只是拳风将这个金色方块震飞而已。”
“金晨曦不就只会玩弄心智吗?”
“心道不稳,挥下再强的招式也不过是给李慕尘做嫁衣罢了。”
六耳点头,“也是,李慕尘也够贪吃的。”
“在这么下去,石宽在挥几拳,都能给这玩意吃撑了。”
我虽闭口无言,但却对六耳的这番话由衷赞同。
眼下唯有一击毙命,方能永绝后患。
若是不能一招将其斩杀。
它便会疯狂地、持续地吞噬招式中的技,不断地壮大自身,越积越盛。
待到它极致累积力量,最终只会使事态彻底失控,令整个局面深陷万劫不复之地。
六耳看似吊儿郎当,实则却在细细观察着他们缠斗时的每处破绽与变化。
六耳将口中的桃肉尽数咽下,“石宽似乎在画地为牢。”
“他应该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,导致出手有些顾虑。”
“应该说,他开始恨自己了。”
我点头,“我看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的石宽有些心乱不稳,总感觉比起锤死这滩黄色东西,他更想解决的是自己。”
六耳扬唇浅笑,“你不是挺会操控记忆吗?”
我目光迷茫,注视着她,“我不会,本事不是脑子抽风时突然搭错的筋。”
“那些技能是不会凭空冒出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去学习和成长,我也一直在成长和学习。”
六耳抿唇,沉思半晌,又道:“可是我见过你封存过葵花精的记忆。”
“你和她有缘无分,将与她的记忆封存。”
“她自此忘了你,不是吗?”
换作从前,我尚且会为六耳的暗中窥视而错愕不已。
可如今再面对这些,我已麻木淡然,只视作三餐四季般稀松平常。
我轻声一叹,“六耳姐对我的关心和留意真是与日递增啊。”
我稍顿片刻,又道:“我再看看吧。”
“我现在冲过去,只会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撕个粉碎,我又不傻。”
我们彼此无言,长久的沉默如薄雾般笼罩四周,有些压抑。
我轻声道:“六耳姐,我有一件事相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上茅房或者洗澡的时候,你能不能别偷看。”
六耳又旁若无人地咬下一口果肉,只慢条斯理地咀嚼着。
片刻六耳才抬眸,淡淡一笑,“我尽量控制自己。”
“对了,你要吃桃子吗?”
我婉拒道:“有洁癖,不吃别人的口水。”
六耳瘪嘴,“切,想吃还不给你呢,我只是礼貌性问话。”
“要是换作他人,我才不会问,因为他们是真的会要。”
“面对你,我就没有这种烦恼了。”
只见梵云飞双手交错结印,默念法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