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非但没有收回青气,反而再次加大了掌心的输出。
一道更为粗壮的青气,如同一条活着的碧绿小蛇,自他掌心游弋而出,盘旋在魔心上方。
这一次,魔心没有再试探。
成千上万的黑色根须仿佛疯了一般,齐齐从楚铁城的血肉中抽离了一丝,向上探去,争先恐后地想要触碰到那道碧绿的青气。
陆琯冷哼一声,心念操控之下,那条“碧绿小蛇”灵巧地一个盘旋,始终与那些根须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。
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渔夫,不断地抖动着鱼线上的饵料,引诱着水下的大鱼一点点地浮出水面。
一寸,又一寸。
那些原本深埋在楚铁城体内的黑色根须,在青气的引诱下,开始了一场缓慢而坚决的“拔河”。
可以清晰地看到,楚铁城胸膛的皮肤之下,一条条黑色的筋络在蠕动,在收缩。每当一根根须从血肉中彻底抽离,都会带出一小蓬暗红色的血雾,并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。
这个过程,缓慢得令人窒息。
楚镇南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能感觉到,随着那些根须的离体,兄长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气机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。
但他死死记着陆琯的吩咐,不敢有丝毫异动,只是将“大日琉璃障”催动到了极致。
卞秉棣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他手中的金针,仿佛重若千钧。他知道,自己出手的时机,就在魔心与宿主彻底分离的那一瞬。早一分则惊动魔物,晚一分则楚铁城生机断绝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玉床上的楚铁城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干尸。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起伏,任谁都会以为他早已死去。
而盘踞在他胸口的那团魔心,体积却膨胀到了足有头颅大小。其上密密麻麻的根须几乎已经全部从楚铁城体内拔出,只有最核心,那条缠绕着心脏的主根,依旧死死地连接着。
众人明白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这百年以来,魔心与灵雎祖木、楚铁城之间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。魔心汲取楚铁城的生机,而灵雎祖木则释放生机为其吊命,同时镇压魔心。
但百年过去,祖木的本源之力早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。此刻陆琯拿出的阴木青气,对于魔心而言,不啻于荒漠中的甘泉,是它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舍弃一个即将枯竭的旧巢,去占据一个生机勃勃的新巢,这是生灵避祸的本能。
陆琯双目微眯,掌心的青气陡然光芒大放,化作一轮小小的碧绿骄阳,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生命芬芳。
“【就是现在!】”
魔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,那条死死缠绕着心脏的黑色主根,终于松动了!它像一条受惊的毒蟒,猛地从楚铁城的心脏上抽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