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出通道的过程比钻进去时更加艰难。
不是因为身体虚弱——恰恰相反,那些融入体内的暗红色液体和玉片残留的力量,让他的体力远超平时。难的是心理。
每向上爬一步,他都能感觉到,身后那丝青白色的微光在逐渐远去。
它没有呼唤,没有挽留,只是安静地亮着,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。
小树咬着牙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如果回头,他可能会忍不住再次冲回去,将手掌贴在那冰冷的石柱上,试图唤醒更多的光芒。
但他也清楚,现在的他,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根石柱——那颗沉睡的“地心之心”——需要的不是他的陪伴,而是他的成长。
他必须变得更强。
强到足以承载它的力量。
强到足以揭开那些画面中的秘密。
强到足以面对那些……敌人。
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蓝色皮肤、白色眼睛的高大身影。他们是谁?他们为什么要摧毁那座石碑?他们现在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吗?
这些问题,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,却没有答案。
他只能继续爬。
通道的出口就在前方。那来自地面火堆的橙黄色光芒,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暖,格外亲切。
他双手撑住洞口边缘,猛地一用力,整个身体从通道中滑了出来,“砰”地一声落在地上。
火堆还在燃烧。
狼的尸体还在。
衣服还在。
一切,都和他离开时一样。
但一切,又都不一样了。
小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石,走到火堆旁边,蹲下,伸出手烤了烤。
火焰的热度依旧,但他对“热”的感知,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。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火焰外围的温度梯度,能感觉到热空气上升时形成的微小气流,甚至能“看”到火焰中不同区域的温差——深红色的部分温度较低,橙黄色的部分温度较高,而那几乎透明的、微微发蓝的焰心,温度最高。
这不是眼睛看到的。
这是……某种“感觉”。
如同他在地下空间中,能“感觉”到那些纹路中流淌的力量一样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普通的、十五岁少年的手。手指修长,掌心有薄茧,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但他知道,这双手已经不再普通。
他能感觉到皮肤下,那缓慢流淌的、温热的力量。那力量不张扬,不汹涌,只是安静地存在于他的血液、骨骼、肌肉之中,如同一颗埋藏在土壤下的种子,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。
他握了握拳。
力量在掌心凝聚。
不是那种肌肉贲张的、暴力的力量,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、如同弹簧般蓄势待发的力量。
他松开拳,深吸一口气,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。
现在,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需要先活下去。
然后,回去找师傅。
他抬头看向岩缝外面。
天色已经大亮,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一小片惨白的、如同鱼肚般的天空。雪停了,风也停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死去。
远处,群山连绵,白雪皑皑,在微弱的天光下,显得冷峻而肃穆。
他该走了。
但他不能就这么走。
他需要带上食物、燃料和保暖的东西。
那头狼的尸体,经过火焰一整夜的烘烤,已经解冻了大半。他蹲下身,用匕首开始处理。
先剥皮。
狼皮虽然被之前的搏杀划破了几处,但大部分还算完整。在寒冷地带,一张好的兽皮就是一条命。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狼的腹部切开,将皮从肌肉上剥离。这项工作需要技巧和耐心,好在他跟着师傅学过如何处理猎物。
剥下的狼皮铺在地上,毛面向下,他用匕首刮去上面残留的脂肪和筋膜,然后折叠起来,准备带走。
然后是肉。
他将狼的四肢切下,又将背脊两侧最肥厚的里脊肉割下,用之前烤干的树皮包裹起来。狼肉腥膻,但在这个季节,有肉吃就不错了,不能挑剔。
脂肪是最重要的。他将狼腹部的板油和内脏周围的脂肪全部剥离,切成巴掌大小的块,用另一块树皮包好。这些脂肪,既是食物,也是燃料。
最后,是骨头。
他想起了师傅教过他的一个生存技巧——在某些极端情况下,动物的长骨可以当作临时的工具或武器。他将狼的两根后腿骨卸下,用石头砸开一端,露出里面的骨髓。骨髓富含油脂,可以涂抹在皮肤上防止冻伤,也可以作为引火物。
他将这些有用的部分全部打包,用狼皮裹好,捆成一个简易的背囊。
然后,他看向那堆火。